朝花夕拾。日出前,伏案書寫。記錄所有寫過的字及未完成的詩。
我的善變與善感,他的脆弱與逞強,最終我們都沒有妥協。其實我知道,拖到最後已經與愛無關,只是我們都不甘心。
大學時期最愛流連的茶餐廳準備結業,原來連最後的青春也悄然落幕。
三十歲又過了一年,人在異鄉並沒有大肆慶祝,只是上班和到餐廳吃個晚飯。回看自己的三十,離開自己的舒適圈,換了工作,開了自己的公司去接案,還托養了兩隻貓咪,也繼續也歐洲周遊列國。
二十七歲,願繼續抱有不切實際的期許,然後好夢成真,壞事落空。還有你永遠快樂。
二十六歲,僅願對世界仍然抱有足夠的好奇心與信任,義無反顧的一往無前。
青春的美好與哀愁,各奔前程,不再復返,卻是人生中最絢麗的時段。James 把 Eve 送上火車的時候,說探索生命與夢想,擁有無限的可能性。如果曾經美好,誰又在意僅是一個盛夏?
醫生說,人生是一座金字塔,沒有底層的生存,就無法推進到更高階的追求。但其實這不是一個金字塔的關係,靈性上的追求是拯救的關鍵,彼此緊扣、彼此證明。生存講求意志,像女主角一直深陷於情緒崩潰的邊緣,無法進食,倘若不是有朋友與音樂,讓她萌生起自救的念頭,
這首讓我想起韋禮安〈慢慢等〉的Demo,他的歌後來編曲和風格越來越豐富多樣,作曲填詞一手包辦,非常有才華及有野心的歌手。我喜歡他早期簡簡單單的情歌,他的歌聲在清脆的結他裡有種單純及真摯。
他唱〈慢慢等〉時還在用MSN,所以才能「慢慢等,等上線的鈴聲」,以及「耐心等只為了心動那一刻」,等那個人與你說話的片刻。
一見鍾情,如遇雷殛,在目光相遇的瞬間就擦出火花。
《Blue is the Warmest Colour》和《Carol》,故事都開展於兩人交換眼神,即使是匆匆一瞥也知道從此非君不可。
有些感情翻譯成言語會失真,至少不是在公開書寫裡能坦白,有所顧忌便無法在文字裡誠實,過分斟酌用辭反而扼殺自己的可能。於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視的語感,成為自己的陌生人。這年並沒有活成自己理想的狀態,只願仍然夠勇敢去實現自己曾經期許的未來。
隨機與任性對我來說是一體兩面,幾乎一直處於把自己拋擲出去、隨遇而安的狀態,不曾認真計劃人生,卻往往最後會獲得一些有趣的機會。
《瑪嘉烈與大衛的蒼蠅》,盡是情人間的枕邊話,很好看,不同角度去看感情裡可能遇到的問題。
有一篇談論需要,大衛說:「需要一個人是構成愛上那個人其中的一個原因。」
不是每個男生都值得書寫,但我想談談他。
某個失眠的晚上,他傳來訊息問候,閒聊幾句,他只是輕道「你需要出去走走」,但疲憊的我困在原地走不動。生活的無力感壓得喘不過氣,躺在床上,心裡不曾踏實平穩,卻又無法安眠。
其實寫作從不允諾甚麼,書寫無法使別人愛上你,每次落筆都只是為自己攤開一塊鏡子,透過白紙直視自己,逼使自己誠實。寫信亦然,每次練習以文字把心意翻譯出來,即使難免有所誤讀錯漏,仍能提醒自己為甚麼當初選擇這個人。我還是不習慣當面與你談論自己,但我仍渴望我們願意通過文字嘗試瞭解對方,在我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接近彼此。
我執著於同義詞之間那些細碎的差異,這也是為甚麼我喜歡學外語,因為那些措辭與詮釋總是使我驚喜。
法文的男女朋友是Petit(e) ami(e)—little friend—連朋友都不如,因為你不會把話說盡,即使對方是你的所愛。
他走了以後便停止書寫,彷彿一部份的自己已隨他離去而消亡,我再無法寫出流麗的文字,只餘下空洞與乏味。與他跨過1314年的時候,我不斷提醒自己要珍惜,結果卻還是盡了全力傷害彼此。我仍然無法理解,為什麼愛一個人還是不能避免敗壞。
深愛一個人的時候,我學不懂安置自己的情感,才因為掙扎而失態。
回顧2015年,盡是彌足珍貴的小事,盼待2016年能認真的生活,不再重蹈覆轍,可以與一個人安穩踏實地走下去。關於2015年的小奇蹟,不在這邊著墨,因為要用更多篇幅談及親愛的你。
《王家欣》以一個㝷常的名字貫穿故事,電影主線很簡單,沒有花巧,只有許多的誠意與情懷。一九九二年,坪州長大的俊賢單純憨氣,因朋友轉送電影贈券而坐船出城到豪華戲院看電影,因而邂逅漂亮的售票員阿欣,並對她一見鍾情。沒有留下聯絡方法,俊賢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對方的名字,他用盡方法尋找自己的女神,在電台留訊息,甚至翻開電話簿逐一致電,意外讓他與另一個王家欣連上。
那個年代,沒有手機與互聯網,人與人之間的連繫方法有限,一錯過就失落於茫茫人海裡。然而俊賢始終心繫售票員阿欣,鍥而不捨、千方百計要找到朝思暮想的她,結果女神找不到,卻在過程中有所成長。
紀錄片《大偽術家》追訪了製作仿冒名畫家的作品並出售獲利的貝卓奇(Beltrachhi),並攝錄了他仿造Max Ernst 作品的過程,當中所牽涉的技術、知識與認真令人佩服。他的創作起源於學生時代在跳蚤市場賣畫,期間收集並修復古畫。後來因為一次使用錯誤的顏料,貝卓奇終於被揭破,但已有逾三百幅仿畫流入藝術市場,涉及款項逾千萬歐羅。翻查資料,得悉導演乃貝卓奇法律顧問的兒子,難怪紀錄片選取的角度突顯藝術界裡的偽善,譬如一對收藏家夫婦,將贋畫視為裝飾,不值一哂,相反電影前後的貝卓奇始終流露著一股自信與毫不在意,大抵因為他深諳一切不過是市場的規則。
藝術市場蓬勃,交投數字可觀,名畫的成交額動輒過百萬,有價有市。龐大的潛在利潤亦誘使許多畫廊、拍賣官、鑑定師、收藏家願意成為共謀,因為他們先入為主的渴望真品的存在,因為每宗成交都能帶來佣金。即使畫廊的負責人再三強調,藝術品的價值在於其承載的歷史意義,或是一個能創造新風格的意念,不過無人能否認貝卓奇筆下的畫都非常出色,而且他成功瞞天過海如此長的時候震驚整個藝術圈。
迷失在柴米油鹽與各項雜費的數字之間,在這個城市談靈魂極其奢侈。
Photographer Shows Proof of Shocking Similarities In Human Templates Between Complete Strangers
世上的另一個我,在我所看不到的地方活著,以不同的姿態盛放。
這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偏執,以一種儀式去悼念已經遠去的人。不斷重覆,逼迫自己與同一段人面全非的過去對峙,但其實誰都明瞭根本無法往返從前,所有重訪的舊路也不過是希望召喚那些片段,確定記憶底片沒有褪色且鮮明如初。
就算依循相同的路徑,背景的人聲沸騰或空氣質感已經被置換新的風景。或許你會錯覺迎面而來的人群中有自己的一張臉,然而把回憶倒著放映都改變不了定局,任憑我們回溯多少從前都無法改寫已經備案的終章。
今天是Urban Sociology的Review Session,之後的課堂都是學生報告,所以這是最後一節授課。課堂開始前,教授說學期完結後就會退休回去美國,而這幾天當他整理自己的履歷時,「it is interesting to see the randomness in life」。
他說我們還年輕可能不理解,但那刻我其實有種共鳴,我懂得歷盡千帆,人生走過若干年,回望過去才訝異於生命是怎樣鋪展我們的風景。我喜歡這種隨機性,每個決定都影響後來的選擇,每一步都指向不一樣的終點。
把世界繞了一遍才會知道自己想要回去的落點,這是出發時的初衷。
來了三個月,我覺得我找回最原初的自己,在成為偽文青以前,更輕狂的那個女生。
為一個人騰空自己的所有日程,如此奢侈的事,大概我只能為你而做。我深諳自己無能為力,從最開始我就將選擇權交到你手上,所以你不用珍惜,因為你知道我始終在這裡等你。
我甚麼都不敢要。我甚麼都不能要。最後我甚麼都不再要。
有些時候,只要想起你就會想哭,明明只是很微不足道的小事,卻足以讓我崩潰,因為我太在乎,才學不會舉重若輕,無法以你所需要的方式去愛你,最後彼此磨損、互相傷害。終於我選擇離開而你不曾挽留,一貫地打賭我會回頭,認定我離不開。
時間從來是主觀概念,難以解釋為何這邊的時間流動特別緩慢,每每驚訝於完成一件事後的滿足感原來不過填補了兩三小時的空白。真正完成的東西寥寥可數,然而在計劃短途旅程及學期結束後的歐遊路線時,驟然發覺剩餘的日子其實屈指能算,原來我並沒有甚麼周末能揮霍。
被放棄的人總是不願意接受現實,無法相信曾經愛過的人如此輕易就能轉身離開、能如此捨得一段感情,撇脫得彷如一切沒有發生過。
尤其當自己仍留在原地戀棧過去,更顯不忿。於是,才會抱持不切實際的期待,以為能重來,以為可以重新開始,以為這不過是一場試煉。
這是一部青春的《One Day》、英國的《我可能不會愛你》,講述兩個青梅竹馬又相愛的一對何以因時間與誤會而分別失散,彼此錯失卻又不曾遠離。如果大家不那麼倔強,早願意開口坦白自己的妒忌與喜歡,或許不用兜轉經年才成眷屬。
Rosie 和 Alex 是鄰居,結伴長大,自記憶成形開始就有對方的身影,分享彼此的夢想與夢魘,在面對所有難堪尷尬的狀況都不缺席。十八歲,最青春美好的年歲,即使各自在愛情裡跌撞試探,卻仍然期許能結伴赴笈美國讀書。然而,年輕的衝動所產生的意外將兩人帶到迥然不同的旅途,從此相隔天涯,於是接續的年月一直失諸交臂,互相錯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