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度有時候像家人,因為你們曾經比朋友更親密,交換過秘密也分享過喜怒哀樂。不管當初以哪種方式寫上句號,然而倘若事過境遷以後大家都能把往事看得雲淡風輕,那麼彼此之間就純粹得只有諒解與懂得。
因為和前度重新聯絡,所以有時候會回溯那段日子的片段。神父和前度在我生命中出現的時間點相若,於是兩人難免重疊影響。那一年我剛認識神父,因文字聯絡上,他跟我敍述了許多自己的故事,關於成長或感情的殘酷,人生中我第一次有種茅塞頓開的錯覺,即使他不過是比我年長三數年,卻成熟得讓我對自己的無知感到錯愕與不知所措。我始終堅持是他把門打開,讓我跨進世界的另一端,並從此回不了頭。他讓我安心,讓我把一切防備卸下,他像看穿我一樣指出我的弱點,我剖白一切好壞不安,他接收後適切回應。我以為可以在一個人面前脆弱的狀態是愛情,而這種被理解的幻象對一些封閉的人是無懈可擊的死穴,於是他讓我崩潰而我轉身讓我的前度瓦解。
後來的細節與過程不贅,那年與前度交往的時間雖然不長,然而大概我們都有認真表述自己。於是到現在重新接軌,退回朋友的位置,我們還是可以坦然地訴苦。某段日子曾經很想撇清與他的關係,但現在反倒很感恩有他讓我知道在中學談戀愛是怎樣的一回事,那是很簡單的關係,就算有旁人的流言蜚語或介入,但我們能一起吃午飯、放學牽手逛街,這種能肆無忌憚地每天見面的日子很難得。
我有點懷緬那種直接的相處,卻也不會想要回去重來一遍,畢竟我懂得我並沒有愛上他,從來就只是將友情誤解成愛情,才使得一切亂了套。其實從那時開始,我的戀愛規律已經有跡可尋,我始終是那個會為了我愛的人而奮不顧身地離開愛我的人。我追求璀璨、要求絕對,我想要一個能降服我驕矜的對象,我喜歡那種因為對方缺席引起的不安焦躁,卻又無法習得怎樣拿捏相處的空間與分寸。如果每段戀愛都是要學會甚麼,那麼我的前度大概就是要我認清自己的面貌,並學會如何珍惜一個人的寵愛又要怎樣不揮霍別人的憐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