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始終信仰文字,於是我總是慣常的給朋友寫信,紀錄旅途上及生活間的一切,我確切地存活於自己的字裡行間,我們在文字裡溝通交流,認識彼此。儘管如此,我以前不寫情信,即使會為喜愛的人書寫,但一直自覺於他者的凝視,於是每句話都留下伏線與退路,也可能會刻意改寫某些句子,於是公開的表白總是缺少了點真實性。相反,僅是寫在信紙上寄予戀人的文字則是私密直接,因為假設只有對方讀到,也就想要毫不保留要讓他知道自己的思念,縱使無減迂迴(害怕太坦承才一直不敢把話說得太徹底),但每字每句都更貼近自己。
然而,愛上他以後我才懂得文字的限制,有許多東西我無法言說、不能表述,無論怎樣遣詞用字我都無法讓他懂得我壓抑著的糾結與執著。他讓我深切地體會到相愛到底有多困難,原來愛到你想愛的人以後才是難題的開始,我不懂得怎樣使他瞭解自己,深怕付出的不被對方需要,於是我活在惶恐之中,擔心自己擁抱的人最終會離去。
其實寫作從不允諾甚麼,書寫無法使別人愛上你,每次落筆都只是為自己攤開一塊鏡子,透過白紙直視自己,逼使自己誠實。寫信亦然,每次練習以文字把心意翻譯出來,即使難免有所誤讀錯漏,仍能提醒自己為甚麼當初選擇這個人。我還是不習慣當面與你談論自己,但我仍渴望我們願意通過文字嘗試瞭解對方,在我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接近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