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.03.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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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學校偏僻且交通不便,基本上只能在周末才能騰空到市中心或來一趟遠行,除了偶爾坐車到附近的小鎮買日用品,平日大部份時間都是流連在學校或宿舍。因為周一、三有早課,而且得坐接駁小巴才能返回主校園,故不敢肆無忌憚地賴床,幸而來到土耳其一直睡得很好,安穩地進入夢鄕,所以精神尚算不錯。

生活作息比香港規律,起床、上課、晚餐,固定抽空去健身房跑步或到室內泳池游泳,臨睡前在電腦寫日記,省卻不必要的娛樂,於是一天幾乎只做一件事,頗能心無旁騖。來到土耳其以近乎閉關的姿態學習,修讀的科目都是我好奇的範疇,儘管部份閱讀材料艱澀難讀,卻仍在知識裡找到樂趣。排山倒海的工作量令我有種難言的壓力,明明毋須執著成績,卻沒有比香港更輕鬆。不過相較於學習,其實更盼望能騰出時間去複習德語與俄語,始終文字才是真正能讓我著迷的範疇。

時間從來是主觀概念,難以解釋為何這邊的時間流動特別緩慢,每每驚訝於完成一件事後的滿足感原來不過填補了兩三小時的空白。真正完成的東西寥寥可數,然而在計劃短途旅程及學期結束後的歐遊路線時,驟然發覺剩餘的日子其實屈指能算,原來我並沒有甚麼周末能揮霍。

在這兒其實沒有太多獨處靜思的時間,但校園裡抬頭就是藍天,放眼過去是一片森林,而盡頭是無垠的黑海,這些風景總使我記起村上春樹筆下的世界,不管是《海邊的卡夫卡》裡的森林,《發條鳥年代紀》的深井,抑或是《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》的小鎮,那種與世隔絕的孤獨感與靜默,並不是香港如此喧鬧與擠擁的城市所能比擬。

立於穹蒼下總有感自己的渺少,不斷思考生命的意義與終站,盤點自己過去二十三年的點滴,再次感到前路茫茫、無處可去。高中那年,邂逅了一個影響我至深的人,他說要陪我找自己,他啟發我選修社會學,以及打開我接觸各種文學與電影的契機,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要確立自己的主體性。然後突然我又回到當時那種迷失的狀態,曾經我以為自己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出發,但現在我又不那麼肯定了。2011年從劍橋返回香港的時候,我仍清晰記得離港前的下午在海德公園散步時,我覺得自己夠勇氣去做任何事情,只希望這次旅程完結以後,我能再次相信我真的甚麼都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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潦草地讓自己活得像首詩
Aubrey Yung